884年6月,山东,泰山脚下。
一支队伍在山路上跌跌撞撞地走着。
说是队伍,其实更像是一群溃逃的难民。衣甲残破,旗帜不整,粮食断绝,领头那个人已经五天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了。他叫黄巢,三年前,他曾经在长安最宏伟的宫殿里穿上龙袍,俯瞰满朝文武,自称大齐皇帝。
而现在,他被一万人追着跑。
身边只剩下不到一千人。
六月十七日那天,黄巢钻进了泰山东南麓一条叫做"虎狼谷"的峡谷。这个名字本身就像是一个预言。进去之后,他再也没有走出来。

但问题来了——他到底是怎么死的?
《旧唐书》说是被外甥林言砍死的。《新唐书》说他自己抹了脖子,林言补了一刀。还有一种说法,他根本就没死,换了一套僧衣,剃了头,跑到洛阳某座寺庙里当了主持。
这三种说法,流传了一千多年,至今没有定论。
但要搞清楚这个结局,得先把时间拨回到十年前,看看这个人是怎么一步步走到虎狼谷的。
乱世枭雄的崛起——从盐贩子到大齐皇帝
唐朝到了晚期,已经烂到骨子里了。
不是慢慢烂的,是快速烂的。宦官把持朝政,藩镇各自为王,皇帝说的话出了宫门就没人听。赋税一年比一年重,地里的庄稼一年比一年少。老百姓的日子,用当时翰林学士刘允章的话说,是"国有九破,民有八苦"。
黄巢就是在这个背景下出场的。
他是山东菏泽人,家里世代贩私盐。盐贩子这个行当,本来就游走在法律边缘,一边要和官府周旋,一边要和地方势力打交道,练出来的是眼力、胆气和一股子狠劲。黄巢从小读过书,学过骑射,还写得一手好诗。但科举这条路,他走了几次,没走通。
落第的愤怒,加上盐贩子的江湖气,加上乱世里随时都可能爆发的野心。这三样东西搅在一起,造出了一个危险的人。

乾符二年,也就是公元875年,机会来了。
濮州人王仙芝在河南长垣起兵,打出"替天行道、均平贫富"的旗号,一下子拉起一支队伍。同年六月,黄巢在山东老家冤句响应,两支队伍一合流,很快滚成了几万人的规模。
但这两个人,从一开始就不是一条心。
王仙芝想招安,黄巢不干。
877年,朝廷派人来谈,给王仙芝开价:左神策军押牙兼监察御史。王仙芝有点动心。黄巢当场拍桌子——"当初咱们一起起誓要横行天下,你现在一个人去当官,这五千弟兄怎么办?"说完抄起棍子就打,把王仙芝的脑袋打破了,血流满面。
招安没谈成,两人就此彻底分裂。
878年二月,王仙芝在湖北黄梅被唐军剿灭,身死军散。余部一万多人转身投奔了黄巢,推举他为领袖,号称"冲天大将军"。
黄巢接手这支队伍后,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——他不打中原,转身南下。
这是一步险棋,也是一步妙棋。

中原是唐朝的核心腹地,防御最严,藩镇最密。正面硬冲,就是以卵击石。而南方不同,赋税重、治理散,唐朝的控制力相对薄弱。黄巢率军一路向南,渡长江、入江西、破浙东、穿福建、克广州,等于绕着大半个中国走了一圈。
这一圈走下来,队伍从几万人滚到了号称百万的规模。
879年,黄巢在广州发布北伐檄文,矛头直指长安。大军北上,势如破竹。淮南节度使高骈自以为是,上奏朝廷说"不日当平,不烦诸道兵",把各路援军都打发走了。结果他自己坐在那儿一动不动,黄巢长驱直入,高骈眼睁睁看着。
880年十一月,黄巢打进了洛阳。
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。
洛阳的地方官员出城迎接,老百姓站在街边看。起义军当时的军纪还不错,"供顿而去,坊市晏然"——意思是只要了些粮食补给,没有大规模烧杀抢掠。
接下来就是潼关。
唐朝在潼关的守军,在纸面上有十万人。但这十万人里面,相当一部分是长安豪富子弟,靠贿赂宦官挂的名,从来没打过仗。等到真的要出战,"父子抱头相哭",很多人掏钱雇了商贩和贫民代替自己去。这样的军队,哪里挡得住黄巢?
880年十二月,潼关失守。

881年一月八日,黄巢进入长安。
一月十六日,在含元殿登基称帝,国号大齐,年号金统。
从山东一个落第的盐贩子,到坐上大唐皇宫里的龙椅,黄巢用了整整六年。
由盛转衰的战略失误——陈州三百天,葬送了一切
长安是打下来了,但坐不稳。
这是黄巢整个起义过程中最核心的问题。流动作战可以打天下,但流动作战无法守天下。黄巢的军队没有稳定的根据地,没有系统的后勤体系,没有真正经营过任何一块地盘。占领长安就像是一匹马跑到了终点,但那匹马其实已经快撑不住了。
长安周边的粮食,很快就吃光了。
军队开始劫掠,军纪崩溃。老百姓从一开始的夹道欢迎,变成了恨之入骨。朝廷则抓住机会,在各地藩镇之间穿针引线,号召"勤王"。
882年,局势急转直下。
大将朱温叛变了。
这个朱温,本来是黄巢麾下的重要将领,被封为诸卫大将军。他在同州(今陕西大荔)驻守,向唐廷投降,被赐名"朱全忠"。这一刀,捅在了大齐政权最薄弱的腰上。

长安的防线开始瓦解。
883年四月,黄巢被迫放弃长安,撤出这座他用了两年时间都没能真正稳住的城市,向东转移。退出长安的那一刻,大齐政权实际上已经死了,剩下的,只是一场漫长而惨烈的收尾。
退到河南之后,黄巢攻克了蔡州,稳住阵脚。但接下来,他做了一个改变所有人命运的错误决定。
去打陈州。
陈州刺史赵犨,是个硬骨头。黄巢的爱将孟楷率军打前锋,结果直接被赵犨俘虏,当场斩首。消息传回来,黄巢当场失控。他调集全部兵力,把陈州围了个水泄不通,发誓要为孟楷报仇。
在线股票配资这一围,就是三百天。
从883年秋天围到884年春天,大小战斗打了数百次,陈州就是攻不下来。赵犨拼死守城,朝廷的援兵也在源源不断地往周边集结。李克用在北边磨刀,朱温在西边等机会,时溥在东边虎视眈眈。
黄巢把自己最后的本钱,全部押注在了陈州这一场攻坚战上。

结果是灾难性的。

围城的时间拖得越长,粮食的缺口就越大。史书记载了这段时间最残酷的细节——黄巢军开始以人肉为粮。《旧唐书》原文直书:"贼俘人而食,日杀数千",并建造所谓"舂磨寨",以机械化方式处理俘虏。陈州周边数十州的百姓惨遭荼毒,赤地千里。
这段记录,让黄巢在历史上的形象彻底崩塌。
不管他最初的口号多么正义,这些事实无法被洗白。
884年,朱全忠与李克用终于按捺不住,联手从南北两个方向压过来,猛扑正在陈州前线耗尽元气的黄巢军。
大军崩溃了。
黄巢撤围东走,兵败如山倒,一路上将领们纷纷率部投降。太尉尚让在半道上被唐军截击,兵败后走投无路,带着残部投降了感化军节度使时溥。李谠、葛从周、霍存、张归厚、张归霸等后来在五代赫赫有名的将领,也都在这段时间里陆续离开黄巢,改换门庭。
一个政权的散架,不是一夜之间,但会在某一个时刻突然加速。
陈州这三百天,就是那个加速的时刻。

最后的追击——从王满渡到虎狼谷,步步收紧的死亡之网
884年五月,黄河岸边,王满渡。
李克用追上了。
这个沙陀人,骑兵凶猛,作战风格简单粗暴——追,追,一直追。他的铁骑从陈州战场一路尾随黄巢残部,在黄河边的王满渡追上了正在渡河的大齐军。
趁其半渡而击。这是历史上最经典的战术之一,黄巢那天恰好给李克用演示了一遍。
元股证券:ygzq.hk一战下来,阵斩万余人,落水溺死者不计其数。黄巢军在这里损失的,是最后一批有战斗力的主力。
黄巢本人奋死杀开一条血路,逃出了包围圈。
跑。只有跑。
他绕过汴州(今河南开封),往北走。但李克用没有停。继续追,在封丘再次追上,再次击溃。这一次黄巢连幼子都来不及带走,皇帝的冠冕玺绶——那些曾经代表他天下至尊身份的东西——全部落入了李克用手中。

一个皇帝,逃跑的时候连玉玺都丢了。这个细节,比任何语言都更能说明他当时的处境。
李克用的追兵从陈州一路追到了黄巢老家冤句(今山东菏泽),昼夜疾驰,人困马乏。沿途骑士不断掉队,到最后追在前面的只剩百余人。粮食也吃光了。
884年五月十一日,李克用下令停止追击,转回汴州向朱温索要补给,同时重新整兵。
就这样,黄巢得到了一口喘气的机会。
但这口气,并没能救他。
追歼黄巢的任务,转交给了感化军节度使时溥。
五月二十日,时溥派出麾下大将李师悦,同时调来降将尚让,两人各带人马,总计万余兵力,开始新一轮追击。
黄巢这时在哪?他带着收拢起来的残兵败将,东逃至兖州(今山东济宁)一带,收集了大约一千多人,算是稳住了队伍。
一万对一千。
六月十五日,时溥的追兵在兖州瑕丘追上了黄巢。
这已经不是战斗,这是屠杀。

黄巢军在瑕丘被打垮,死伤殆尽,残部四散奔逃。黄巢本人带着最后一批亲信将士,拼死从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。
他们跑向泰山方向。
六月十七日,黄巢带着仅剩的人马,钻进了泰山东南麓一条叫做"虎狼谷"的山谷。
这个名字,仿佛是造物早就为他准备好的。
外面,时溥派出的将领陈景瑜和尚让的追兵,已经把周围的山路堵死。进去容易,出来难。黄巢被困在山谷里,无路可退。
接下来发生的事情,《旧唐书》和《新唐书》的记载,出现了微妙的差异。
《旧唐书》的版本相对简洁:
黄巢入泰山后,时溥遣将张友与尚让部众掩杀,在狼虎谷将其包围,巢将林言斩黄巢及其二弟邺、揆等共七人首级,并将其妻子一并押送徐州,献于时溥。
《新唐书》的版本更详细,也更有戏剧性:
黄巢在山谷中陷入绝境,计无所出,对他的外甥林言说出了一段意味深长的话。大意是:我本想为朝廷除奸臣,革新政治,但成功之后没有收手,以至于落到今天这个下场,这是我的失误。你把我的首级献给天子,可以换来富贵,不要让别人抢了先机。
林言是黄巢的亲外甥,听到这话,不忍心动手。
于是黄巢自己拔剑,抹了脖子。

但没死透。
林言见他痛苦难耐,只得狠下心来,砍下了他的头颅。随后,林言将黄巢的兄长黄存、弟弟黄邺、黄揆、黄钦、黄秉、黄万通、黄思厚共七人,连同黄巢的妻子家眷,全部杀死,将首级装入箱中,打算去向时溥投降换功。
但林言没走多远,就遇上了太原军和博野军的沙陀骑兵。
这伙骑兵二话不说,把林言和他带着的人全砍了,连黄巢的首级一起抢走,送到时溥那里邀功请赏。
至此,大齐皇帝黄巢,正式画上了句号。
唐僖宗在成都举行受俘仪式,时溥献上黄巢首级。皇帝还把黄巢的姬妾二三十人带来问话,问她们为什么要跟着反贼。居首的女子回了一句让唐僖宗哑口无言的话:"狂贼凶逆,国家以百万之众,失守宗祧,播迁巴蜀;今陛下以不能拒贼责一女子,置公卿将帅于何地乎!"
这句话,逻辑清晰,刀刀见血。皇帝没有追问,下令将这些女子全部处死。
记录说,临刑前行刑者心存怜悯,让她们喝酒喝醉再行刑。女子们边哭边喝,不久在醉卧中受死。唯独居首那位,不哭,也不喝,从容就死。
这个细节,藏在史书的角落里,读起来令人心里一沉。

历史定论与史学评价——大齐覆灭之后,唐朝还有多少年
884年的夏天,一个枭雄死在了山谷里。
但他死了之后,历史并没有就此平静下来。
恰恰相反,真正的乱局,才刚刚开始。
黄巢死后,他的从子黄皓带着残部继续流窜,自称"浪荡军"。这支队伍一路打到湖南,最终在唐昭宗天复年间,被湘阴土豪邓进思伏杀。至此,延续十一年的黄巢起义,才算彻底落幕。
唐廷在这一刻,应该松了一口气。
但那口气,没能维持太久。
黄巢起义留下的烂摊子,根本收拾不了。
先说最直接的——军队没了。
神策军本来是唐朝中央直属的军事支柱,但在整个对抗黄巢的过程中,这支军队的表现让人绝望。潼关守不住,长安丢了,皇帝跑了。收复长安之后,神策军重新建立,但没过多久又在与各地藩镇的混战中损失殆尽。从此,唐廷手里,再也没有一支真正意义上属于自己的军队。
没有军队的皇帝,说的话就是废话。

再说经济——国库空了。
唐朝后期维持运转的经济命脉,是江淮和浙东的赋税。黄巢起义十年,把这一片打得残破不堪。城市荒废,农业凋零,商业断绝。唐廷的财政,从此一蹶不振。
最后说藩镇——更加不听话了。
本来藩镇就已经不太好控制,黄巢起义期间,各地藩镇趁机扩充实力,拥兵自重。等到黄巢死了,这些藩镇反而更加坐大,谁也不服谁,更不服中央。
唐僖宗光启元年(885年),皇帝从西川回到长安,史书说"国命所能制者",不过是"河西、山南、剑南、岭南西道数十州"而已。一个统治过三百年的王朝,到了这个时候,真正听命于中央的地方,已经屈指可数。
而这其中,最值得关注的一个人,叫朱温。
朱温这个人,简直是历史的奇观。
他起初加入黄巢的起义军,一路升做大将,然后背叛黄巢投降唐朝,摇身一变成了宣武军节度使。接下来又用二十多年的时间,把黄河中下游的地盘一块一块全吞了。
天祐元年(904年),朱温强迫皇室和长安城内的百姓全部迁往洛阳,然后把长安的宫殿民居统统拆掉,把材料扔进渭水顺流运走。那座辉煌了几百年的都城,就这样被彻底摧毁。
三年之后,907年,朱温逼唐哀帝禅位,唐朝正式灭亡。
从黄巢死于虎狼谷,到唐朝灭亡,只有二十三年。

这二十三年里,那些曾经在黄巢麾下效力、后来转投各路藩镇的将领们,各自在乱世中打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。李谠、葛从周、霍存、张归厚、张归霸,这些名字在五代初年的史书里频繁出现,他们都是从黄巢的起义军里走出来的。
历史就是这么吊诡——一场失败的起义,培养了一批后来改写历史的人物。
现在来说一个更根本的问题:黄巢为什么会失败?
这个问题,史学界讨论了一千年,结论倒是相对清晰。
第一,没有根据地。
黄巢的起义军从头到尾都是流动作战,"避实击虚,走遍今天山东、河南、安徽、浙江、江西、福建、广东、广西、湖南、湖北、陕西等省广大地区",在历史上这是一个创举。但流动就意味着没有后方,没有经济支撑,没有稳定的兵员补充。 打仗打的是后勤,黄巢的后勤从来就没稳定过。
第二,陈州之败是致命的战略错误。
当年从陈州撤围,如果早做决断,留着这支几十万人的主力,黄巢未必没有翻盘的可能。但他在陈州死磕了三百天,把最精锐的力量消耗在攻不下来的城墙上,给了李克用和朱温充分的准备时间。
第三,失去民心。
起义初期,黄巢的军队军纪还算严整,老百姓对他有一定的期待。但进入长安之后,劫掠、滥杀接连发生,尤其是陈州围城期间以人肉充军粮的记录,彻底摧毁了他最后一点民间基础。一支失去民心的军队,打胜仗的时候还能靠士气撑着,一旦开始失败,就会崩得很快。
黄巢的崩溃,就是这样。

王满渡一战,数万人的主力瞬间灰飞烟灭。封丘一战,连玉玺都丢了。瑕丘一战,千余残兵几乎全军覆没。三场战斗,间隔不过一个月,每一场都是在消耗他最后的存量。
到了虎狼谷的时候,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。
历史给这个人留下了什么
黄巢死后,时溥将首级献于唐廷,朝廷给参与追剿的各路人马论功行赏,大家各得其所,热热闹闹地庆祝了一番。
然后,该乱的还是乱。
唐朝又撑了二十三年,最后亡于它自己培养出来的那个叛徒——朱温。
至于虎狼谷里到底发生了什么,正史给出的答案是明确的:《旧唐书》和《新唐书》都明确记载,黄巢死于泰山脚下,死于中和四年六月。两书说法略有出入,但结论一致:黄巢死了,林言献首,林言被杀,首级到了时溥手里。
这是经得起推敲的史料记载,是目前最可信的版本。
至于那些关于他出家为僧、当了禅院主持、洛阳街头和昔日部下擦肩而过的故事,只是民间的想象。老百姓喜欢给枭雄安排一个"没死透"的结局,这在中国历史上是惯例——项羽没死、诸葛亮没死、岳飞没死,黄巢当然也可以"没死"。

但历史不是小说,想象终究是想象。
黄巢在《全唐诗》里留下了三首诗,其中最广为人知的一首是:
"待到秋来九月八,我花开后百花杀。冲天香阵透长安,满城尽带黄金甲。"
这首诗,写在他还没有起兵的时候,写在他最落魄、最愤怒、科举又落第的那一年。
那时候他满腹牢骚,把自己比作秋天盛开的菊花——别的花都凋谢了,只有我还活着,还要把香气冲进长安城去。
后来,他真的冲进去了。
但他最终没能在那里活下来。
他在虎狼谷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,结束了延续十一年的大起义,也结束了大齐这个短命王朝最后一刻的挣扎。
那一年,他六十五岁。
从山东盐贩子到大齐皇帝,从百万大军到孤身一人困在山谷里——这段距离,他走了整整十年。
历史给他的判决,是失败。
但他搅动的这一池浑水,把整个唐朝的根基都搅烂了。唐朝在他死后又撑了二十三年,但那已经是一具空壳,随时可能倒塌。

倒塌那天,时间是907年。
朱温登基,后梁建国,唐朝灭亡,五代开始。
这一切基金行情资讯门户,都可以从884年六月那个闷热的夏天、泰山东南麓那条叫做虎狼谷的山沟里,找到它的起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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